王澍：曾因為畫法偏另類 差點被判不及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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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澍在東大與學子分享成長經(jīng)歷

在獲得2012年普利茲克獎之前，王澍的名字在東南大學校園里便像一個偶像般的存在。這位現(xiàn)在享有盛譽的著名建筑師，高考時原本想讀北大中文系，但父母為了將來就業(yè)，讓他讀工科，他不愿放棄畫畫，父母才替他報了建筑系。大學期間，他博覽群書，沿著沈從文《湘行散記》的路線窮游。當王澍在東南大學與青年學子分享“沿著心的方向去走”的演講時，這番看似叛逆的經(jīng)歷，讓好奇的學生為爭搶提問機會站在坐椅上直接發(fā)問。

【談選擇】

本想上美術(shù)學院    陰差陽錯學了建筑

“全世界都演講遍了，但回到母校，感到年輕學子們的濃烈熱情，我一下子還有些緊張。”一件灰色中式外褂加黑色長圍巾的王澍，剛一亮相，即引起全場雷鳴般掌聲。

“沿著心的方向去走”是王澍此次演講的主題。“我進大學之前，建筑學沒有多少人知道。老師認為我該上北大中文系，而我自己想上美術(shù)學院，在那個年代，家里人要求選工科，因為工科意味著穩(wěn)定的飯碗。”王澍說，當時他只提了個要求：選一個會畫畫的工科。家里人去打聽后，告訴他有一個專業(yè)叫建筑學。“我的高中班主任得知我選了建筑學，都覺得我瘋了，老師們都不知道建筑學是什么，以為是砌磚瓦、蓋房子。”

王澍回憶說，恰好他母親同事的丈夫是東大建筑系畢業(yè)，而且那年還獲了海外建筑獎。因為這個偶然，他認定了東大，“第一志愿是東大建筑系，第二志愿是清華建筑系，第三志愿是同濟建筑學，這個填法的意思就是只上東大。”

【談堅持】

老校長給他上的第一課：敢于質(zhì)疑

王澍一直覺得自己是幸運的，大學里遇到的第一個貴人對他的影響持續(xù)至今日，他就是東大老校長錢鐘韓。

大一剛?cè)胄r，成績優(yōu)異的王澍被選為9名新生代表之一，與時任東大校長的錢鐘韓對話。

錢鐘韓校長在學子們心中是個傳奇人物，在歐美十幾所大學游學，想讀什么課程就讀什么，不追求學位。游學歸國沒拿到一張國外大學的學位證。

王澍回憶說，和9名學生代表對話時，錢鐘韓問了大家一個問題，“什么是好的大學生?”9名同學誰也沒能答上，錢鐘韓就說：“好的大學生一定是敢于向老師挑戰(zhàn)的學生。學習不是誰讓你學習，是你自己的學習。要有自己的見解。”錢鐘韓這番教導(dǎo)如同“醍醐灌頂”，讓王澍恍然大悟。

“我沒有反叛，只是想表達自己”

建筑系對學生的畫功要求很嚴，沒接受過系統(tǒng)訓練的王澍，一度被老師歸為“不會畫畫”的學生。往屆優(yōu)秀學生的作品掛在教室墻壁上，起初大部分學生照著臨摹，王澍偏偏想與眾不同。當時他畫了一棵枯樹，樹枝上沒樹葉，在這棵枯樹后有一幢房子。同學都開玩笑說這是來自月球的房子。“很多人說我反叛，我沒有反叛，只是想表達自己。”

這個另類的作品，在老師間的爭議很大，“有老師說肯定不及格，東大建筑學歷史上，還沒有誰畫過沒有樹葉的樹。”不過，負責給王澍這組打分的老師王文卿堅持給了高分，“印象很深，打了90分，感謝王老師給予我這個小小探索極大的鼓勵。倘若當時判了不及格，不知道我現(xiàn)在還會不會站在這里。”

【談學習】

上大學時嗜書如命，哲學、物理、數(shù)學沒有不讀的

剛?cè)雽W時，大家還不會使用圖書館，一次偶然的機會，他看同學從圖書館里借了一本書，才知道有圖書館的存在，好奇地進去一看，被空蕩蕩的圖書館和浩瀚的書海震撼了。此后，那里成了他閱讀的天堂。

王澍的興趣廣泛，從中國哲學史、西方哲學史、社會學到物理、數(shù)學、生物、現(xiàn)代文學、電影、喜劇，“20世紀發(fā)生的重大變革我都想知道。”

博覽群書的王澍，很快成為同學中的“百科全書”，那時，會經(jīng)常有不同的同學到他宿舍里，大家一起高談闊論，談讀書感受，濃厚的學習氛圍，使同學們之間的競爭味也濃了不少。

讀萬卷書的同時，怎么能少得了行萬里路，王澍說，自己從本科時便開始旅行，經(jīng)常一個人背著行李到深山呆上一兩周，有一次，他沿著沈從文《湘行散記》的路線，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走，交換搭乘卡車、拖拉機、農(nóng)用車等各種交通工具，整整走了三個月。“那段時間，我對中國文化有了深入的認識，也很受沈從文對中國文化的反思和疑問影響，后來我很多建筑作品背后，都有沈從文的影子。”

王澍還有一個學習習慣，每周，他都會約上兩三個死黨去南京長江路的美術(shù)館看最新的畫展，一幅幅認真看下來，大家面紅耳赤地爭論著回到宿舍。

曾被取消學位，但自認有才

王澍的“反叛”曾一度在東大掀起驚瀾大波，當年，他的碩士論文寫的是“對西方現(xiàn)代建筑的評價”，因為批判的鋒芒太過尖銳，他沒拿到碩士學位。“寫這篇論文，我用的是詩歌一樣的語言。”王澍自稱自己比較笨，思考了3年，但寫兩萬多字的論文只用了15天時間，而且把寫作時間標在論文上。“后來取消我學位的一個理由就是寫作極不認真，寫碩士論文竟然只用了15天，難道不覺得這很有才么?”王澍笑著解釋，“我當時有一個重要意識，就是論文不應(yīng)該像裹腳布一樣又長又臭，論文跟設(shè)計一樣是一個創(chuàng)作，關(guān)鍵是切入點。”

“不過，當時不給我學位，我一點不生氣。我當時還說了一句話，諾貝爾文學頒獎委員會3次想頒獎給薩特，都被拒絕了，不就一個碩士學位?又有什么呢?”其實，早在大二時他就寫過一篇2萬多字論文，題目是《當代中國建筑學危機》，點名批評了很多權(quán)威，印了150份，在全國“地下”流行，雖然印論文的部分錢是老師齊康院士捐的，但在論文里還是毫不客氣地批評了他。這篇論文觸怒了很多老師，當時沒有雜志敢發(fā)表，有一個雜志試圖發(fā)表，但要求刪除“刺激性”的東西。王澍一看，刪除后“骨頭”就沒有了，所以他寧可不發(fā)也不愿刪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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