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國安：奇、差、怪、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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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中文大學建筑學院助理教授，間外工作室主持建筑師 馮國安

“丑”與“奇奇怪怪”不是兩個等同的概念。你覺得那個女孩丑，但也許有些人還挺喜歡她的。我覺得當習主席說建筑的時候，他有隱含的意思在里面，因為他沒有說丑，一說丑就會變成攻擊，因為丑代表某種價值觀。但說“奇奇怪怪”就可以有很多討論的空間，所以奇奇怪怪不等于丑，它只是不能符合多數(shù)人的審美意識。

美的標準是會根據(jù)時代改變的，比如唐朝以肥為美，但唐朝的美女在現(xiàn)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減肥恐怕就沒人想娶了。我覺得美是可以跟時間、地域發(fā)生關系的，跳過了時間跟地域可能美就不存在了，所以美不是永遠不變的概念。

歷史上奇奇怪怪的建筑有兩個經(jīng)典例子。一個是巴黎埃菲爾鐵塔，一個是盧浮宮入口。眾所周知，1890年法國的國際博覽會上發(fā)生了什么。當時蓋鐵塔的時候很多巴黎的名人寫信給政府說不要建造它，因為當時鐵塔的設計是用了一個純鐵的結構，像景觀屋一樣，并會跨過一個很大的廣場，這種設計是很超前的，在當時的審美形態(tài)下它就像個建筑怪物。但是如果當時沒有建這個建筑，今天就不會有法國最好的城市地標了。不可否認，有些奇怪的建筑擁有超前的概念，大家當時看不懂，只有在后來才能發(fā)現(xiàn)它的獨特之處;有些建筑是做現(xiàn)在，有些建筑是為了未來。如果我們只關注現(xiàn)在，可能會錯過一些未來城市很重要的建筑，包括盧浮宮。當時當?shù)氐恼ㄊ忻窈芷婀譃槭裁匆抑袊藖碓O計盧浮宮的入口，為什么要做一個金字塔的形狀?設計師貝聿銘是想以最簡單、最古老的形狀去做建筑入口的設計，所以他把金字塔作為一個入口。這個建筑現(xiàn)在也成為了一個受世界認可的地標性建筑?，F(xiàn)在所有人看那個東西覺得很丑、很浪費錢，但它背后真的有很充足的數(shù)據(jù)和理論支撐著。我覺得“大褲衩”就是超前的建筑，包括鳥巢的設計也有很超前的理念。我們處于一個視覺經(jīng)濟的年代，什么都是用視覺領先。因為美是一個稀缺的資源，你不可否認天下每個人可能80%都是很普通的。

建筑的最本質(zhì)是什么?是社會的關懷或者是社會的元素?我覺得建筑的本質(zhì)就是秩序。如同說人的身體一樣，我們有一個系統(tǒng)是互相輔助的，如果有一部分掉了，會不會完全不行?舉個例子，我們?nèi)说哪X袋，要在上面看東西、思考、吃食物、排泄，這跟地心引力是很有關系的。把人倒過來之后，我們不能走路，那些東西怎么排出來?這也是非常符合地球的條件的。 所以我覺得建筑也是一樣，好建筑應該有一個清楚和可以解析的秩序，而外形也是為這個秩序而產(chǎn)生的。

央視大樓的建筑外形可能很突兀，但是這個外形是怎么來的?簡單來說，它跟生產(chǎn)線是有關系的，設計師想做一個連續(xù)形狀的辦公樓，所有的流線，包括制作、生產(chǎn)的流線放在建筑物上做呈現(xiàn)，所以變成了一個立體的紐帶，這跟建筑的外形是完全吻合的。央視大樓是一棟很好的建筑，也非常符合它所想要表達的建筑思想。當然我們現(xiàn)在要注意當代跟未來建筑的構成意義，因為建筑有很多不同的影響，包括材料、結構、參數(shù)化、網(wǎng)絡等，其實每一個因素都會影響建筑的審美或者建筑未來的發(fā)展。舉個例子，比如混凝土，在很大自由度下能創(chuàng)造一些多造型的結構，這些鋼結構可以生產(chǎn)出很寬的房子。但是未來有了新材料的加入，會有更多的造型，從結構來說可能會有更多突破，可能是跟現(xiàn)在的建筑完全不一樣的結構。所以我們不可以只是看現(xiàn)在的東西，要看未來。未來是一個網(wǎng)絡的年代，對于一個人或者未來的建筑到底是選擇網(wǎng)絡年代還是視覺年代，都值得我們好好思考。